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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特朗普执政成就难超里根

2017-03-30 14:15:29来源:海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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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特朗普当选总统开始,就不断有人拿其与里根总统相比。因为里根执政时实施了大规模财政刺激计划,特朗普也打算做同样的事情。里根政府实施了减税计划,特朗普也表示他的减税计划将会是里根时期以来规模最大的。虽然二者面临的经济环境完全不同,这种简单的类比并不合适。但由于里根总统是二战之后名望仅次于罗斯福的一届总统,其开创的“里根经济学”也确实影响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世界经济。或许里根总统的成就正是我们衡量或预判特朗普总统将要实施的系列新政效果的一把标尺。我们试图从两者在经济政策的理论基础、政策实施的紧迫性和针对性以及政策实施的空间和效果等角度对两位美国总统做详细比较。

一、经济政策的理论基础比较

商务印书馆《英汉证券投资词典》解释:里根经济学英语为:Reaganomics,由美国第40任总统罗纳德·里根推行的经济政策。主要内容包括支持市场自由竞争、降低税收和公共开支、降低政府对企业经营的管制等。“里根经济学”的诞生有特殊的时代背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西方国家陷入“滞胀”意味着战后其实施的以凯恩斯主义经济学为背景的宏观调控政策已经失效,此时诞生的货币主义学派、供给学派以及理性预期学派等都是“反凯恩斯主义”的经济学理论。“里根经济学”的出现其背后正是有着这些经济学理论基础的支撑,在里根总统的经济顾问团队中就有当时货币主义学派的代表人物弗里德曼和供给学派的代表性人物拉弗。“里根经济学”正是融合了货币学派与供给学派的主要理论,用来应对“凯恩斯主义”经济学理论失效后的“滞胀”危局。具体而言,就是以货币学派的理论为基础,通过收紧货币政策,拧紧“货币的水笼头”来对付高通货膨胀;同时以供给学派理论为基础,通过实施大规模的减税政策来刺激投资,增加有效供给。由于“里根经济学”实施后的效果非常明显,不但带领美国走出了持续近十年的“滞胀”局面,更为美国上世纪80年代后的经济持续繁荣奠定了基础,也直接帮助美国打赢了与前苏联之间的“冷战”,让美国重返世界之巅。因此“里根经济学”在世界经济理论界占有一席之地。里根本人也被美国舆论评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美国总统”,和罗斯福并列。

而反观特朗普总统,其竞选时所宣称的经济政策不但缺乏坚实的理论基础支撑,而且政策之间还存在逻辑冲突。首先,在其执政的经济团队中真正有学术理论背景的人是担任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的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纳瓦罗虽被媒体誉为过去几十年中“最多产的经济学家之一”。但此人却带有明显的反自由贸易和反全球化的倾向。因此特朗普的贸易政策也打上了深深的贸易保护主义的烙印。其在竞选时就宣称要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要将中国列入汇率操纵国并对所有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征收45%的关税。目前退出TPP已成事实,针对中国的政策是否出台还有待观察。但这种通过大打贸易战来维护美国自身利益的作法显然有违任何主流经济学理论的主张。其次,特朗普在竞选时提出了三大政策:一是反对维持低利率政策,要求美联储集中加息;二是要大力进行基础设施投资;三是要大规模减税。细细分析会发现这几项政策在逻辑上互相矛盾:大规模的基建投资需要资金,而资金只有两种来源,一是发国债,二是依靠财政收入。如果大幅加息,会导致发债的融资成本迅速上升;而如果大规模减税,则会导致财政收入减少。以上不足,肯定会制约政策最终推出后的实施效果。目前美国许多的专家和学者都认为特朗普政府的诸多经济政策最终的实施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二、从经济政策实施的紧迫性和针对性比较

里根总统当选时面临的是高达两位数的通货膨胀、接近8%的失业率以及经济负增长的局面,其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要将美国经济带出“滞胀”的泥潭。这个时候,里根政府为应对通胀实施的紧缩性货币政策和为刺激经济增长而推出的大规模减税和财政刺激政策就非常有针对性且很容易就得到民众的支持和欢迎,政策实施的效果也立竿见影。

相比较而言,目前特朗普政府接手的是一个失业率处于4.6%的历史低点(接近充分就业),核心通胀率刚刚突破2%,经济增长维持在2-3%左右非常健康的经济体。因此不管是加息控通胀还是通过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计划来增加就业其实都没那么紧迫和必要,甚至可能会对经济造成损伤,如大规模的减税和大力搞基建可能会造成财政赤字上升和债务压力。而美国目前面临的更紧迫的问题是如何解决收入和财富分配不平等的问题。1970—2014年美国中等收入家庭数量占全美家庭总数的比例从58%下降到47%,下降了11个百分点。还有目前美国5%的人口占有70%以上的土地,而这70%的土地价值是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6到7倍。因此美国收入分配正在两极化,财富主要集中少部分人手中。但针对这一问题特朗普却并没有提出明确有针对性的政策措施。

三、从政策实施的空间及效果来比较

里根时代,为应对“滞胀”,其将联邦基金利率从1979年的11.2%提升至20%的历史新高,在货币政策持续收紧作用下,通胀开始明显下降,到了1983年和1984年通货膨胀终于被成功地压降到3-4%的正常水平;同时,为刺激投资,在其任期内的税制改革方案和实践中,把美国联邦个人所得税的最高税率从过去的70%降低到28%,企业所得税率从过去的最高的46%降低到34%。尽管减税同时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规模不断扩大有些事与愿违(1983年美国联邦财政赤字占GDP比重达到5.87%的历史新高,相应地美国政府债务也由1980年的1.45万亿美元上升到1983年的2万亿美元,到里根卸任时美国联邦政府债务高达3.5万亿美元),但美国却因此成为西方工业国家中税率最低的国家,重塑了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竞争力。

相比里根任期内的利率政策空间、减税空间、财政赤字及政府债务的空间,特朗普政府提出的诸多政策都可能会受到当前经济环境的约束,其政策实施的空间和效果将明显受限。

一是财政支出空间受到政府债务上限的约束。特朗普在国会的第一次演讲中要求国会批准其一万亿美元的基建投资计划。但钱从哪来?只有一条路,借债。但美国借债并不容易,美国借债需要国会批准,而国会对政府债务设有上限。目前美国政府债务已经达到19.8万亿美元,很快就要接近20万亿美元的债务上限。美国负债总额分别在2011年和2013年两度逼近法定债务上限,2015年10月,美国将债务上限延长至2017年3月15日。也就是说,很快特朗普政府就会遇到一个任内最大的难题:如何说服国会提高债务上限?

二是升息空间会受到实体经济复苏仍然脆弱及债务负担上升的约束。虽然美国已经进入加息周期,但目前美国经济的复苏并不稳固,其去年四季度的GDP增速明显低于预期。此时加息过快过频肯定不利于经济的进一步复苏。另外,由于美国政府目前债务占GDP的比率已经超过100%,每年利息支出占GDP的比重达到2.8%。如果持续升息,将明显加重财政的利息负担。据测算,一个百分点的利息上升就意味着美国财政会损失掉1个百分点的GDP开支,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因此财政利息负担制约了美联储加息的空间。

三是减税空间也会受到财政收入减少的约束。减税当然是私人部门欢迎的事情,企业税负减轻了,民众的收入增加了,肯定大家都高兴,一定会得到支持。但关键是政府还得开门,公务员还得发工资,特朗普还要推一万亿美元的基建投资计划,这些都要花钱。那么问题来了,减税之后如何维持财政平衡?美国税收和经济政策研究所做了推演:如果按照特朗普的减税计划,到他第一个任期结束,美国赤字占GDP的比率将会比现在翻一倍,这又将是美国经济不可承受之重。很可能到时候为增加财政收入,政府还得在另外方面增加税收。对本国企业和个人加税会遭到反对,只有对外国企业和产品加税,这也就是特朗普要推出贸易保护政策的原因。但是事情果真会如特朗普所愿吗?

最后,贸易保护政策将会受到来自国内外的压力和反制。

特朗普贸易政策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要对美国贸易中主要的顺差国提高关税——对中国出口美国的商品征收45%的关税,对其它一些顺差国家增加30%-40%不等。通过征税大打贸易战其实是损人并不利及的作法,短期会损害其它国家的利益,长期更会损害美国的自身利益。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专门做过测算:假设特朗普把他在竞选时说的提高关税的政策全部兑现,其结果将会导致美国GDP下降1.2个百分点。如果这些被征税的国家全部反过来报复美国,将使美国GDP降低5.6个百分点。由此可见,特朗普如果真的要打贸易战难度是较大的。历史也告诉我们,想通过提高关税的方式来保护本国产业的政策结果会适得其反。在1930年6月,时任美国总统胡佛签署“斯姆特-霍利关税法”。该法律修改了1125种商品的进口税率,其中增加税率的商品有890种,有50种商品由过去的免税改为征税。这项法律的出台引起了国际市场的报复,各国对进口都采取严管,竞相提高关税,以保护本国产业,最终是加剧了危机的恶化。而“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引发的国际贸易战最终将美国和整个世界经济拖入上世纪三十年代全球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和经济衰退之中。胡佛总统也由于在应对危机过程中没有什么办法,还推出这一臭名昭著的法案而被评为“20世纪美国总统中政绩最差者”。胡佛总统的前车之鉴,应该让特朗普在掀起贸易战之前“三思而行”。如果其还是一意孤行推行贸易保护主义,很可能历史给他的评价不是“里根”第二,而是“胡佛”第二!

综上所述,尽管特朗普总统提出了“让美国重新伟大”的口号,但由于其经济政策的理论基础薄弱、针对性不强且逻辑混乱、同时经济环境的迥异也制约了其政策的实施空间,我们判断其执政成就很难超越里根时代。从目前特朗普总统所显示出来的个人执政风格而言,其很可能会是美国历史上一位非常有特点的总统,但离“伟大”可能还有相当的距离。

(此文刊发于2017年3月9日新浪财经意见领袖专栏)

作者:唐建伟,经济学博士、博士后,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级宏观分析师

责编:胡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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